有胸怀创意的人,有适合文艺的地理,文化创意产业在厦门水到渠成地成为政府重点扶持的产业。虽然提升到产业的高度,更多成效仍只停留在统计报表里的数据。地理与产业的融合稍显生硬,人与产业的衔接还不够顺畅,但对众多奋斗在厦门创意梦工场的青年而言,产业的支撑无疑是他们坚守的重要理由之一。
老厂房涅槃:“七年之痒”
据了解,2013年,厦门文化产业总产值预计超过1000亿元,增加值预计超过246亿元,预计占厦门gdp的比重超过8%。而这仅仅只是初步统计的数据,终的实际数据可能超过于此。
另据《2013年厦门文化改革发展蓝皮书》统计,至2012年末,厦门从事文化创意的法人单位有1995家,主营收入57.47亿元,实现增加值42亿元,占全市文化产业增加值的19.4%。文创产业对文化产业增长的贡献率达到22.9%。
事实上,与文创相关的业态在厦门由来已久。上世纪90年代末至本世纪初,厦门的文化创意市场已逐渐自发形成。与台湾隔海相望,使这座城市具备了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得天独厚的优势。早期台湾的游戏企业“天堂鸟”(后改名“火凤凰”)在向大陆作策略转移时的站是厦门,为厦门培养和储备了一大批游戏软件开发人才。
然而,厦门真正把文化创意当成产业来发展是2007年以后的事了。当年8月,福建省政府出台加快我省创意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以福州、厦门、泉州等沿海中心城市为创意产业发展的重点区域”。随后,厦门开始酝酿出台相关的政策,并计划将一些老厂房、老工业区改造成文创园区。
由此,一场老厂房、老工业区的改造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各具特色的文创园遍地开花,俨然巨大的梦工场,向文艺青年们敞开怀抱。
耐人寻味的是,7年过去,这场改造运动似乎也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七年之痒”。
目前,厦门岛内外已建成或在建的文化产业园区、项目不在少数。不过,除了以弘扬牛文化为主题的牛庄文创园将其做得更像是一条商业街而聚集了一些人气之外,其他的几个文创园并没有理想中那么火暴。2012年开园的灿坤文创园,曾号称要打造海西的油画中心,多的时候有200多家油画商和画家工作室入驻,如今只剩下四五十家;号称“厦门798”的集美集文创园,只有墙上的涂鸦和褪色的海报能看出这里曾有过的热闹;被称为“的老厦门”的旧街区沙坡尾也在2012年时规划打造海洋文化创意港,在不推倒重建的情况下,尽可能利用原有建筑改造成文化产业集聚区,不过,两年过去,这里不多的人流、坑洼的小路、陈旧的小店和饭馆,依旧看不出过多“文化创意”的痕迹。
对于这样的尴尬情况,厦门市文广新局巡视员许向明并未感到意外:“城市的老街道、老厂房用来发展文化产业是生态环保的方式,既避免了大拆大建,又能在不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的基础上充分利用空间,还能提升城市的品质。当前厦门的文创园区不是太多,而是还不够,尤其缺乏样板。”厦门理工学院数字创意学院院长郭肖华也认为,目前厦门集办公、展览、交易、休闲观光为一体的多功能综合性文创园区、创意街区仍然严重缺乏。
据了解,《厦门市“十二五”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规划》中提出了分别重点打造思明区龙山文化创意产业聚集区、湖里区湖里文化创意产业聚集区的规划。目前仍在建的思明区海峡两岸龙山文化文创园和湖里区联发华美空间文创园更多地有着“样板”意味。
文创园四处开花,聚集效应却未能同步。相关部门和参与老厂房改造的企业坦然接受的一方面原因在于,这样的改造方式以及改造后发生的“自然转变”在国内其他城市早有先例。以北京798为例,曾经是国营798厂等电子工业的老厂区所在地,后逐渐发展成为画廊、艺术中心、艺术家工作室、设计公司、餐饮酒吧等各种空间的聚合,近几年来,这里艺术的成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昔日的艺术中心正变得越来越商业化。
“文化牌”展会:创意秀场
令人深思的是,一方面,文创园的打造者对文创园寄予厚望;另一方面,文创企业尤其是年轻从业者对于进驻文创园却疑虑重重。
龙山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宏勋对龙山的未来信心满满,要把龙山打造成厦门的时尚设计中心,通过引进一些的设计大师,为设计师们提供一个交流学习的平台。此外,还要引进一大批优质设计人才形成集群效应,来带动整个园区文化创意氛围的建设。
万一方和其他几位厦门独立设计师,近一个月来,先后走访了龙山和华美等几大文创园区,但终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入驻。“物理空间上的转移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除了租金外,周围的环境、配套设施,交通和工人上下班的便利情况也是万一方考虑的重点。
而年轻雕塑家陈晓东则被文创园每平方米动辄过半百元的租金吓退了脚步,雕塑工作室需要的空间较大,而雕塑的经济效益并没有那么快突显,入驻文创园区对他来说“太不划算”。
对这些追逐文艺梦的年轻新锐而言,想加快走出去的脚步,聚集了强大人气的各种展会和节庆活动,似乎有着更加直观的效果。
在刚刚过去的第七届厦门国际动漫节上,许之和李卫东把原创动画片《微笑的安戈力》带到了展会现场,并出售安戈力形象公仔和光碟、明信片等衍生产品。虽然只是和别人共用一个展位,虽然只能用自己的电脑不停地在现场播放片子,虽然周边产品所得的收入远不抵参展的费用,但是,能够在这样规模的动漫节上将安戈力的形象展现给全市乃至来自全国各地的动漫爱好者们,“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陈晓东也在今年的动漫节上展示了自己的作品,废旧轮胎做成的张飞驰骋、泥雕变形金刚、火影忍者等。而这样的展览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次。早在2009年,刚刚大学毕业的陈晓东带着他的代表作“东游记”系列雕塑在文博会上大放异彩;2010年,厦门第三届国际动漫节上,陈晓东的雕塑作品“破戒僧”,以一组举着“做人不能太腾讯”的愤怒济公形象又让他在网络上走红一时。
2008年,定位于打造国内权威的动画作品大赛的首届厦门国际动漫节在软件园举办;同年,两岸共同举办的综合性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海峡两岸文博会也在厦门举办。如今,动漫节和文博会已经成为厦门每年的常规性活动,规模越来越大的同时,也为众多从事文化创意的新锐提供了广阔的展示空间。
展会之外,政府搭台的节庆活动也颇为吸睛。去年,思明区举办首届思明时尚节,登台的既有斩获中国时装设计奖“金顶奖”的曾凤飞这样的大师,也有一批新锐的本土设计师。作为“思明区强化服务、助力企业发展和产业链形成的重要举措,提升第三产业层次的一次有益探索”,厦门市正计划将其“升级”成为“厦门市时尚节”。
与此同时,每年在厦门举办的各种各样的音乐节为这座城市增添文艺气息。白海豚音乐节,海峡两岸沙滩音乐节,“龙舟唱晚”集美学村音乐节……全城狂欢的同时,也为厦门本土的摇滚乐队提供了展示的舞台。
产业孵化计划:留住自产人才
然而,2010年开始从北京来到厦门定居的音乐家黄勃认为,在产业支持上,厦门能做的还有很多:“艺术的发展应该是常态化的,而不仅仅是几场音乐节。”在他来厦门开了家livehouse酒吧之前,厦门甚至没有供原创音乐演出的专业场所。
产业链不够完整,配套设施较差也是不少厦门文创产业从业者的切身体会。万一方目前的工作室有10个制衣工人,都是她花心血亲自培训出来的——厦门本地很少有做过时装的工人,甚至有个40多岁的成衣工人,是她从外地带过来的。除了工人外,原辅料、代工厂等都要她亲自全国各地跑着去找。她中意深圳,因为“想要的材料那里都有”。
除此之外,高端人才紧缺也成了一大制约。郭肖华认为,跟北上广一线城市相比,厦门的文创市场容量有限、消费者基数小、大型文化创意企业少,文化大师和创意人才存量和储备缺口明显。
“基础人才招聘没有问题,高端人才都去了北京、上海,很难招到好的人。”一家泉州广告企业的老总吴女士在人才招聘上甚是苦恼。为此,她坚持在上海设立分公司,而在厦门成立品牌设计中心,实现上海、厦门两地共享人才资源。尝试建立更加长效而稳定的用人机制,近,吴女士又把关注点放在了厦门高校的“自产”人才上。
2010年,厦门理工学院成立福建省数字创意学院,针对产业链的每个节点都设置了匹配专业,形成数字创意内容生产全产业链专业群,专门培养应用型数字创意人才。如今,该学院届毕业生已先后走上工作岗位,据学院院长郭肖华介绍,在已业的学生中,85%在从事文化创意产业,他们大多留在厦门,但也有部分的毕业生不可避免地选择了北京、上海等城市。
今年6月,该院首批毕业生的一场毕业设计作品展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这场作品展上的所有作品,都是由不同专业的学生合作而成。获得金奖的动画片《微笑的安戈力》由该学院3个不同专业的6名同学历时一年完成。
吴女士也参加了这场毕业秀,即使在广告界摸爬滚打20年,见过无数的案例,她仍为年轻人的创意所震撼。吴女士找到郭肖华,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为厦门有才华的年轻人免费提供场地,设立独立工作室,尝试通过搭建这样一个公共平台,凭借企业已经建立的影响力,为那些年轻的有创意的人才提供订单,给他们一个展示创意的舞台。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平台,对于许之和李卫东而言,无疑是一个利好。作为《微笑的安戈力》的作者,许之和李卫东选择自主创业,当前面临的困难是业务来源:由于缺乏知名度,他们只能通过熟人介绍订单,勉强达到收支平衡。
另外一个利好是,为了给厦门文艺界的青年们更多发展空间,相关部门正在推动建立针对年轻人创业的“孵化器”基地:计划通过制定一些优惠政策,为小微企业提供一些扶持,在湖里区的闽台文化产业园核心区以较低的租金为他们提供空间,并在工商注册、税务等方面提供绿色通道。目前,相关文件已在起草中。
官方的重视让许之们感觉振奋。但是,如何更长久地留住这些文艺新青年,厦门要走的路毕竟还很长。
来源:东南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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